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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 台 会

文 / 楠楠 2021-03-26 07:57:04 来源:亚金网

  当满坝金灿灿的油菜花轰轰烈烈闹成一片时,会期就到了。它们犹似一个个如约而至的佳人,和着明媚的阳光,霏霏的细雨,还有湿润柔和的风,挨挨挤挤,嬉闹着,纷纷来到我们跟前。

  从农历正月十九街子的兰花会开始,二月二是白马的龙抬头,二月十五是怀远的百花会,二月十九是观胜的观音会,而到了二月底和三月初,又是元通的清明会和羊马的童子会……会期一个接着一个,密集如雨。

  正是大地转暖的初春时节,在乡间,有人称这些会期又叫春台会。这是庄稼人在春天里的聚会,是他们从物质到精神的一次盛宴。会期悠久古远,还是从爷爷的爷爷那时就兴起了,它就和庄稼人脚下的这块土地一样古老。

  会期一来,乡下人便都格外兴奋忙碌。宁静的乡村变得喧闹,连门前那些树木的呼吸也变得急迫。这家在邀约,那家还是在邀约。亲戚自然不说,就连亲戚的朋友,朋友的朋友也都在邀约之列。俗话说山朝水朝不如人朝,乡下人好客,他们没有太多的话,就喊都来耍!来吃豆花嘛!

  豆花在我们川西坝很普遍,几乎家家能做。但它却又非常独到和有地域性。离开这块土地,在别处无论如何吃不到这种菜肴。俗话说杀牛都等得,就等不得吃豆花。做豆花很淘神费时,要头天晚上先用清水把豆子泡上,第二天一早再拿去磨浆。过去磨豆子一般是用手推石磨,现在有了磨豆子的机器,豆浆磨好,提回去倒进锅用火熬开。豆浆熬开后就要小火了,一边不住地用铲子去搅,怕豆渣沉淀巴锅,有了焦苦味,那锅豆花就算废了。搅动时边用清油和石灰去散面上的细沫,鼻子上就能闻到有一股豆子的香味了,再用布袋把熬好的豆浆过滤。

  滤去豆渣,留在锅里的豆浆就很纯净了。然后才开始慢慢用石膏或卤水点豆花,豆花慢慢成形现身,洁白如玉,细嫩柔软,人见人爱。真是千呼万唤始出来。这不像是做吃,倒像是在做一件精致的艺术品。

  还有,吃豆花那碟蘸水调料更是不可或缺。海椒、花椒、芝麻、熟油、味精、盐巴、葱子、芫荽……要把这些变成为蘸水中的点点滴滴,这又是一个讲究有序的制作过程。好的蘸水入口,又麻又辣又香,会让人连舌头也会吞下。我曾经历许多次这样的情景:吃豆花时舌头啧啧有声,麻辣使人鼻子冒汗,然而手上的筷子仍忍不住伸向桌子上那碗白生生的豆花。

  在暖暖的阳光底下,一边吃着豆花,一边和别人摆龙门阵。豆花要走很长的路才能来到我们的餐桌。仅凭这点,在食用它时便会让人心里有一种郑重的仪式感。从竹林篱院望出去,坝上一片油菜花金黄。这该是乡村最惬意的时候了。

  会期这天,场上一早就热闹起来。几天前有人就在场口搭起彩门,彩球升起来,旗子飘起来。人们携老牵幼,呼朋唤友,自行车哗哗蹬起来,摩托车突突骑过来,小汽车嘀嘀开了来……

  很快,车都进不来了,就寄放在远处的公路边。于是就走,从公路上走,抄田坎小路走。到处是人,说话声嗡嗡响成一片,人像走进一个蜂巢。场内街道都让摊位占满,买卖自然兴隆。目光盯过去,锄头、箢篼、扁担、家具、钟表、电视、衣服、鞋袜、水果、蔬菜……吃穿戴用,应有尽有。居然还有家发廊连锁店选择今天开业,把生意做到了乡场。城里来了不少同行。发廊妹个个年轻靓丽,打扮时髦,头发一律染成金黄,几个站在那里,像一群跟着太阳转动的向日葵。店主站在门口,向路边的熟人笑着喊:“二天要来照顾生意啊!”

  而庄稼人想的总是和土地相关。好久该添置一担箩筐了,秋天要用它去装黄谷。女人告诉笋壳锅盖已经破旧,用不了几个钱,这次会期一定要换个新的!如果手上有点紧,就把地里的莴笋扯它一担挑去卖,今天肯定能卖个好价钱。筹算之中,重要的是一定要去农技站买新到的谷种。会期一过,该下田撒谷秧了,还想去花市选颗栀子花,栽在院子,院墙内除了柴烟熏绕,还该有花香弥漫。

  会期有几天。天天都有客,天天屋里都有人喝醉。吃足了,喝够了,该买的买了,该卖的卖了,于是就想去娱乐。

  场镇来了几泼演出歌舞的班子,还有很久没见的马戏。歌舞很霹雳,舞者都很露,生意似乎比马戏好。而有人却听到川剧的琴声锣鼓在响。镇上有位企业家,每年都要请省上的剧团来会期演出。台子就搭在河坝。今天演的是“情探”,这爱情故事已为许多乡下老人熟悉。“你是何方何地女群衩,却为何千山万水一人来啊―”帮腔婉转悠扬,凄切悲伤,让人忍不住为被遗弃的焦桂英落泪。而焦桂英变为鬼魂最终把负义的王魁捉去,这会给今天还犹守望着古风的人们一种慰藉。戏剧来自远古,会期传承的本有一种跟随先人足迹的膜拜和祭祀。

  走进会期,便走进了悠深的冥想和梦境。而谁说这不正是我们普通日子里的一种憬悟和安逸?

  注:图片来源于网络

  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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